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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bapa的博客

《明旭的诗》:四十年来梦亦痴,风情千里胜于诗。逢君欲说当年事,已是青丝化雪时。

 
 
 

日志

 
 

岁暮的乡怀  

2016-08-30 12:01:55|  分类: 名篇名著选读推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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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暮的乡怀

—— 叶灵凤文集


  我的家乡,以咸板鸭著名。这东西在当地被称为“咸鸭子”,倒并不怎样被看重,平常的时候很少吃它,仿佛只有到了冬天过年才吃,或是专门供人买了去送礼的。我们家乡人平常所吃的,乃是“咸水鸭”和烧鸭。
  香港也有烧鸭。湾仔修顿球场对面就有一家烧腊店,整年在店门口“戳”起一块招牌:“整只烧鸭两元九”。价钱虽然便宜,但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望了那些瘦小干瘪的鸭架子,实在引不起我的兴趣。我们家乡的烧鸭,虽然没有北京用填鸭烤成的烤鸭那么大,但它滋味的腴美,只有广东烧得最好的烧鹅才仿佛相似。除了烧鸭之外还有烧鸭汤,那是可以单独向烧鸭店买得到的,说是烧鸭汤其实是净汤,这是店里煮鸭的副产品。家乡有的是外红里白的萝卜。“萝卜煨烧鸭汤”是最常吃的一味家常菜。
  “咸水鸭”有点像是新鲜的咸板鸭,以秋天时候的最好,称为“桂花鸭子”,它没有咸板鸭那么咸,味鲜而嫩,我以为这才是家乡的真正名产,在外地是吃不到的。因为它隔了夜便要变味,所以从来不会运到外地来卖。前年九龙新开了一家教门馆子,以“咸水鸭”来号召,我特地过海去试了一次,只好付之一笑。
  除了鸭子之外,家乡的油鸡也很出名,这是真正的“桶子油鸡”,我们就称它为“桶子鸡”,略去了那个“油”字。这是有原因的,因为它的长处不在“油”,而是在用木桶盛了热汤来浸熟的,所以味道特别好。
  家乡经营这种鸡鸭食品的商店,照例总是回教徒主持的,我们称他们为“教门”。当然也有外教徒开设的,但总比不上回教徒开设的那么好。由于鸭子用得多了,自然就产生了许多副产品:鸭式件,鸭肾、鸭肠。教门馆子里出售的“咸水鸭肠”,也就是一种名物。当国民党的官僚们在我们家乡金迷纸醉的时代,他们有许多人也爱上了这东西,称它为“美人肝”,这种煮鹤焚琴式的冒充风雅名称,最使我们听了齿冷。我们家乡人从不巧立名目,只是称它为“胰子白”。
  在冬天,除了板鸭,家乡还有一种别处所无的“腊味”,外乡人称这东西为“香肚”,我们则称它为“小肚”。这可说是一种圆球形的切肉肠,肉粒很大,用猪胖包成一个小圆球,经过特别腌制,无论是肥肉或是瘦肉,吃起来简直像火腿一样,但比火腿更嫩。这该是下酒的妙品,但我总是空口拈来吃,因为我是很少喝酒的。去年这里的食品公司和南货店曾办来了一批,我怕是最大的主顾之一,因为我不仅自己买,而且还竭力向朋友推荐。今年不知仍有这东西来否,若是没有,我这个客居海隅的老饕就要写信向家乡经营土产出口的机构诉苦了。
  家乡的花生米也很有名,我们称它为“生果仁”,这个“仁”字要读成“于日”两字的切音,这是家乡的土音,我们对于人形的小玩具,也称它为小“于日”。这是纯粹用砂炒的,不是“南乳肉”,颗粒大而白净,用来拌了“秋油干”一同吃(家乡称酱油为秋油,也就是这里的鼓油或抽油。秋油干即酱油干,就是这里被称为“豆润”的东西,但这里的豆润是不能生吃的,秋油干则像上海的豆腐干一样,是送酒送茶佐膳的妙品),真有金圣叹临刑时传给儿子的秘诀所说的那样:滋味同火腿一般。
  “生果仁”在家乡是可以送礼的。半斤或一斤生果仁,炒货店里会给你包成长方形的一包,附上一张红色招牌纸,就可以携了去探亲戚走人家,不像这里的“南乳肉”是不登大雅之堂的。若是嫌一样“生果仁”太少,就可以再加上十个二十个“欢喜团”和“炒米粑粑”,前者是用白糖粘成的炒米圆球,后者是用红糖炒米压成的圆饼。两者都是小孩的恩物。在我们小的时候,家里只要来了亲戚,我们就在暗中高兴的搓手,因为停一会一定又有“欢喜团”和“炒米粑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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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

       偶然起得很早,觉得尽将时间抛在读书中似乎有些傻气,便开了门,慢慢踱到街头小立。
  街上冷冷清清。昨夜细雨,两旁街树上新绿照眼;街心只余几条蜿蜒的车辙,路已干了——上海一天中的黄金时代是在晚间而不在清晨,清晨的街上只有短衣的劳动者和推车的菜贩或偶一见到——在这样的清寂之中,我抱臂悄立,我觉得我已成了当前宇宙的主人,一切烦恼和不平都被忘了。
  偶然一阵晓风起处,两旁的树叶都沙然互相摔击。风过后,从我立处附近的一株树上,飘然落下了一片黄叶,正落在我的面前。
  我不知怎地记起了今天是所谓立秋。虽然树叶天天都在落,但是我今天因想起了立秋,对这眼前的一片黄叶,不觉便有些零落,之感,我念着“一叶落而天下秋”,我好像已越过了炎帝之宫,跨入素女青娥之殿。
  立刻间,我的感觉锐敏了起来。并没有风,我觉得身上似乎已有些瑟瑟的意味,街上的清凉,也给了我一个萧条的感象。我仰首望天,晨曦还没有升起,天上布满了灰白色的絮似的密云,寂然不动。间有一两只乌鸦翩然掠过,也听不出翼响,只有树叶在萧萧细语——啊!秋竟潜到了人间,我不觉这样感慨了一句。
  我开始缓缓地徘徊,想从记忆里追寻出我所读过的诗文里关于秋的描写。想了好久,似乎都很茫然。新诗向来是背不出的,小说里片段的描写也记不清悉,倒是几首旧诗词反记了起来,但又与目前的景象不大合,不是秋夜,便是秋暮。
  最后,我想到了张翰的“西风莼鲈”那段话。
  可是,秋天虽动人乡思,然在我这样有家归未得的人,却是一无所动!我诚有家,然而现在不是我归家的时候。
  “燕然未勒归无计”,我想起了这不知谁氏的一句词,我不觉傲然含笑。我笑我现在能有点英雄气,不再作儿女态。诚然,不能衣锦还是永莫还乡!
  我走了回来,从架上捡出一本《蔫萝集》,翻到《还乡记》,读了几页,我更莞然。我既永不会还乡,我也永不会有那“累赘”,像作者的痛苦我大约也永不会受到了。
  我微笑掩卷,走到中庭。方广不到一丈的天井里,西面墙上已有了一尺多朝阳,天上夜云还没有散尽,正在一朵朵地向南飞去。
                   一九二五年八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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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言采芹

 偶然经过一家外国伙食公司,见到他们所售的自外国运来的生菜和芹菜,这种在本地市场上只售两三毛钱一斤的东西,放在他们冷藏柜里,售价竟在十多倍以上。虽然品种有点不同,而且又远自外洋运来,但是价钱贵成这样,果真表示它们与本地产品在滋味或是营养价值上有这样的悬殊吗?
  我不曾亲自买回来比较过,不想在这里下断语,但是就市上有一种售价相当高的“西芹”来说,我就觉得它的滋味远不及我们原有的芹菜。
  我是喜欢吃芹菜的,而且我的家乡也以产芹菜著名。那是一种称为“白芹”的芹菜,比普通的芹菜小而细嫩,茎是白色的,有一种清香。白芹炒烧鸭丝,是我们家乡菜肴中的一味隽品。陈作霖的《金陵物产风土志》记家乡的蔬菜说:
  
  初春黄韭芽,首夏牙竹笋;秋菘之美者以矮脚黄名,冬日则有瓢儿菜、雪里蕻、白芹,可烹可菹,其甘媚舌,最为隽品。

  家乡的芹菜,除了白芹之外,还有普通的大芹菜,称为“药芹”,香气很浓,可以炒猪肉丝或牛肉丝,配以少许豆腐干丝,是家常的送饭好小菜。不过由于它具有芹菜特有的那种香气,许多人就不喜欢吃,孩子们更是多数不喜吃。
  目前在这里所吃的芹菜,就是这一种。这种大芹菜,除了作小炒以外,还可以作其他炒菜的配料。有名的“罗宋汤”,其中也要放入少许芹菜。
  芹菜还可以凉拌来吃,而且这也是古来的吃法。罗愿《尔雅翼》说:“水芹二月三月作英时,可作范及熟瀹食之。”
  这就是拌芹菜。将芹菜切成寸许的小段,用滚水烫过,加以豆腐干丝和虾米,用酱油麻油和醋拌了吃,清香爽凉像拌萝卜丝拌菠菜一样,是江南一般家庭常吃的一味小菜。
  “醋芹”还有一个小故事,是关于唐代名臣魏徵的,见《龙城录》:魏徵自命淡恬,唐太宗一日向侍臣说:“此羊鼻公不知遗何好而能动其情?”侍臣说:“魏微好嗜醋芹。”于是唐太宗就传旨赐宴。特设醋芹三杯,魏微见了果然迫不及待,饭未吃完。三杯醋芹已经先吃光了。唐太宗笑对他说:“卿谓无所好,今朕见之矣!”
  醋芹大约是像今日的酸姜酸萝卜的制法,以醋浸或凉拌。这确是一味美食。不要说是皇帝当前,就是老虎当前,他大约也要连尽三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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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二娘制砚诗话

 这一次中华书局举办的书法文玩展览,陈列砚石甚多,其中有一方款为顾二娘制,石作灰绿色,砚底镌一佛像,真伪虽不可知,然颇可玩赏,顾二娘为清初吴门人,以善于制砚著名,非端溪老坑佳石不肯动手,因此虽以制砚著名,然亲手所制者不及百方,余多伪作。相传她辨别砚材,只须以脚尖点石,即能知道石质的好坏新旧,此殆好事者故神其说,于是顾二娘砚遂更为人所重,袁子才《随园诗话》载杭州何春巢得顾二娘砚,背上镌刘慈七绝一首,因题“一剪梅”一阕纪其事云云。据今人考证,砚上所镌七绝乃黄革田诗,见黄著《香草斋诗集》,并非刘慈所作,其为作伪可知。《随园诗话》的内容,所收多互相吹捧及应酬之作,市侩气甚重,久为识者所诟病,所记何春巢《题顾二娘砚词》一事,也可作证。袁氏云:
  
  何春巢在金陵得端砚,背有刘总绝句云:一寸干将割紫泥,专诸门巷日初西,如何轧轧鸣机手,割遍端州十里溪。破云:吴门顾二娘为制斯砚,赠之以诗。顾家于专诸旧里,时康熙戊戌秋日。春巢困调《一剪梅》一阕镌其旁云:“玉指金莲为底忙,昔赠刘郎,今遇何郎。墨花犹带粉花香,制自兰房,佐我文房。片石摩挲古色苍,顾也茫茫,刘也茫茫,何时携取过吴阊,唤起情郎,吊尔秋娘。”

  何春巢这首词,可说很肉麻。据邓之诚《骨董琐记》卷四云:“按此诗黄宰田所作,刻在《香草斋诗》卷二,注云,余此石出入怀袖将十年,今春携入吴门,顾二娘见而悦焉,为制斯砚。余喜其艺之精,而感其意之笃,为诗以赠,并勒于砚阴,俾后之传者有所考焉……然则非刘慈窃取黄诗,即作伪者托名无疑矣。独怪子才与莘田相去不远,何以未及详考。春巢何郎刘郎之词,更属梦梦。”
  邓说极是。按黄氏集中,尚有《题陶舫砚铭册杂诗》,也是题顾二娘制砚的,诗云:古款遗凹积墨香,纤纤女手带干将,谁倾几滴梨花雨,一洒泉台顾二娘。原注云:余田生蕉白砚,陈德泉井田砚,十砚翁青花砚,皆吴门顾二娘制,时顾没矣,陈句山太仆和韵云:淡淡梨花黯黯香,芳名谁遣勒词场,明珠七字端溪吏,乐府千秋顾二娘。
  据《骨董琐记》说:顾二娘制砚,多无款识,不易辨别,凡细书八分款吴门顾二娘制六字者,大抵皆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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