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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旭的诗》:四十年来梦亦痴,风情千里胜于诗。逢君欲说当年事,已是青丝化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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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艺苑卮言》札记——中国文学网  

2016-09-29 07:08:52|  分类: 朝花夕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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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艺苑卮言》札记——中国文学网

吴世昌

《艺苑卮言》八卷,明王世贞撰,体例大致与诗话相类,不曰诗话而曰《艺苑卮言》者,以其所论不限于诗,兼及于文,不止于作品,并论及作者也。大率此类文评,逐条积成,既无体例规范,殊难窥其系统。文杂骈散,语多芜乱。零简断句,恣为月旦;轶事逸闻,不厌偏驳。故欲于此中求其思想系统、文学灼见,殊难把捉。虽亦金沙杂见,时有可喜之论,但终恨其随手走写,博而寡要也。

《卮言》首卷分论赋、诗、文,总论各项,粗具条理。其收集古今各家隽语,至便学者检考。然亦间有可商者,如姜氏“雕刻伤气,敷演伤骨”之语明明录自《白石道人诗说》,便当列入诗论,今入总论,未知所本。王氏于文人事迹,收罗至勤,如第八卷文章九命:一贫困,二嫌忌,三玷缺,四偃蹇,五流窜,六刑辱,七夭折,八无终,九无后。自秦、汉、魏、晋、六朝、唐、宋及元、明诸文士诗人故实,采撷殆遍。或委之运命,或时加论隙。其中夭折、无后二项,为偶有史实,无足多议,第三玷缺并《颜氏家训》所举,不下百余条,实大可议,其所历举,或细过小节,或他人诬词,并以罪人,甚欠公允。实则茫茫世人,孰能无过?寻常家庭诅谇,友朋责诟,倘非文人,谁为记之?即就所有文人日常生活之中,其言行之为人所知而传之后世者,则又百不一人,人不一事焉。使就世人一生事迹而详述之,天下殆无完人。使就所有文人一生事迹而详记之,天下亦决无完善之文人。绳此以观,则颜氏王氏之论,诚所谓挂一漏万,举事未允也。

九命之中,如贫困、偃蹇、流窜、刑辱诸端,殆亦未足为文人病。透澈言之,或反为福焉。盖人之才智,不泄之于事业,便当发为文章,颠沛苦辱,正足以壮其波澜,蔚为奇彩。人宝明珠,珠乃贝之病核;世重和璧,璧固受斧而成。向使屈子见用,史迁不腐,则亦但令楚国多延几时之残喘,汉廷增一善文之循吏而已,乌足以见《离骚》之悲讶,《史记》之雄文?《卮言》昧于斯理,于古今文人,叙其事迹,隐隐作微辞,不亦异乎?

《卮言》论古今各体诗文,皆称详尽,而独于宋词元曲,未置一喙,亦可怪已。论诗又于宋人至略,元几弗及焉。词则并五代而略去,遑论其后。殆亦未脱道学习气,以为诗余小道,优倡所歌,未足挂齿欤?然观《卮言》盛道作者友人扶妓狂纵事,恬勿为怪,则知作者于此,殆弗喜耳。

观《卮言》八卷,臧否人物者有之,叙述琐事者有之,指斥文人者有之,采摘佳句者有之。但欲求作者自身对于文学之批评标准,及其主张理论,则殊未予读者以明确印象。以视钟嵘、司空图、沧浪、白石乃至清人如沈德潜者,殆远逊焉。以其本身无明确之文学概念,故其言乃不得不杂。

《卮言》所记之事,有两点足最堪注意者,一为朝廷之暴虐,一为明士之无行。宋濂身为相辅而子孙大辟,身窜蜀道;高太史以一文罪至腰斩,君王之凶戾失态,亦复无加。至如张孟兼争论被捶,胡维孝八十遭杖,以视唐代诸宗之谦恭和易者,几有人兽之别焉。文人无行,明亦最烈,晋虽放诞,犹嫉俗耳。明代士子,号称才子者,怪僻丑恶,殆无以复加。大儒如杨升庵,以近死之年,在泸犹傅粉挟妓,招摇过市,士子无耻,乃至于此!

王氏评诗文,于摘句而外,雅善妙喻。五卷论诗:“高季迪如射雕胡儿,伉健急利,往往命中……”以下,设百余妙譬,譬各不同,而能各摄其魂。论文自“宋景濂如酒池肉林”以下,亦近百喻,曲尽各家之神,其中亦容有未尽切当之处,然能设喻如是其广,要亦一种天才,非有大学问者不办。然总嫌其芜乱,病在支离,是知王氏之才,固在彼而不在此也。

王氏于古今人物著作之才识,殆亦弗如袁中郎。夫王充之学,响绝一代,朗照千古,出乎汉朝,尤见卓识:而《卮言》讥之,至谓“其识琐而鄙,其辞散而冗,其旨曰乖而稚”,并反唇以讥中郎,亦可惑已!至其匪薄庾信,乃谓“所赋《枯树》《哀江南》,仅如郗方回奴小有意耳!”是亦故矜怪异,以博浅人震怖,惊为千古卓论,亦足见其狂陋而已。子才《哀江南赋》,千古绝唱,又岂王氏褒贬,所能增损毫厘哉7.

唯王氏论沈休文八病之识,独能详加分析,辟其无谓,自有灼见。大抵明人辄喜放诞。打破桔桎,胆识有余;自树标准,才学不足。故其阔大处可喜,狂诞处足鄙也。王于文中,推论李于鳞处,多至不可胜纪,李纵有才,又何至一再揄扬,辞浮屈宋陶谢李杜元白韩柳……乎?王氏又好述己事,时引己作,比读其诗,亦难挂齿。文人互相标榜,已令人厌,而况濡笔自荐邪?

王氏间论作法,颇中肯要。如论作古乐府须极古雅,“勿便可解,勿遂不可解”,“近事毋俗,近情毋纤,拙不露态,巧不露痕,宁近无远,宁朴无虚”。论七言律谓不难中二联,难在发端及结句。苟非曾经沧海者,断不能作此等语。

“天地间无非史而已”一节,分别“编年”“本纪”以至“箴”“哀”“诔”“悲”,分文体为四十七种,悉以归之史类,虽亦不免附会,然此种分法,实启姚氏《古文辞类纂》之纲目。

王氏论《诗》,摘其瑕疵,最为确当,如谓“载猃歇骄”为太拙,“昔也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饱”为太直,“抑罄控忌,既亟且只”为太促,“人而无仪.不死何为”为太粗,皆能发前人所不敢发,自是千古不磨之论。

王氏论李杜二家曰:“五言古选体及七言歌行,太白以气为主,以自然为宗,以俊逸高畅为贵。子美以意为主,以独造为宗,以奇拔沈雄为贵。其歌行之妙,咏之使人飘扬欲仙者,太白也。使人慷慨激烈,歔欷欲绝者,子美也。选体太白多露语率语,子美多稚语累语,置之陶谢间,便觉伧父面目,乃欲使之夺曹氏父子位耶?”夫李杜二集所收之诗,实较陶谢多出四五倍以上。陶谢二集,存诗不多。且皆二人晚期作品,颇疑二人少年所作,悉被汰除,故所流传,自是醇品。王氏必欲以李杜最劣之句,比之陶谢选品,而谳为伧父面目,岂得为平?而况谢之劣者,令人有隔靴搔痒之感,读之直是麻木不仁,岂只伧父面目已哉?令李白而得永年,岂谢氏所得望尘?使陶诗少作而悉存,吾知其必有合乎杜诗者!

王氏不主拘束,力碎梏桎,此殆其文学上一贯主张。故其于排律,不特掊击玉溪,并老杜亦弗许。其言曰:“束以声偶,气力已尽矣。又欲衍之使长,调高则难续而伤篇,调卑则易冗而伤句,合璧犹可,贯珠益艰。”此千古之公论也。

王解义山《锦瑟》中二联,以“适”“怨”“清”“和”四字,而谓“不解则涉无谓,既解则意味都尽”,是誉之亦病之也。义山诗都应受此考语,虽然,岂直义山,梦窗清真,莫不皆然。

王氏因义山而斥西昆,亦是卓识。西昆之病,日敷衍环薄。义山虽亦时露轻薄相,然尚有真挚处,质直处。降逮杨刘,以浅情作绮语,乃令人有穷斯滥矣之感。

明人喜初唐,盛道齐梁。喜飘逸,流亮,弗善艰深,自是唯美艺术家态度。王氏于林和靖梅花诗犹不满,宜其弗耐读苏黄也。乃至讥其“愈巧愈拙,愈新愈陈,愈近愈远。”其然,岂其然乎?

王氏论明代诸人诗,以未遍见其集,无从断其是否。姑弗具论。然王氏于当时诗文,时代较近,于其环境思想,,多所了解,自能见解较切也。


原载:据《罗音室学术论著》第三卷扫描录入,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6年6月出版
http://www.literature.org.cn/Article.aspx?id=4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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