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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旭的诗:四十年来梦亦痴,风情千里胜于诗。逢君欲说当年事,已是青丝化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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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拉尔的爱情 - 书屋(转载)  

2017-06-28 04:20:38|  分类: 朝花夕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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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拉尔的爱情 - 书屋转载
·涂江波

1079年的一天,法兰西王国西北部南特附近一个叫布列塔尼的小村落诞生了一个男婴。父母为这个男婴起了一个名字:皮埃尔·阿伯拉尔。此时此刻,这对沉浸在欢喜之中的父母一定预想不到,眼前的男婴日后将会度过怎样多舛、苦厄的一生;他们也一定想象不到,出生时并没有神迹显现的阿伯拉尔,会成为一个时代的符号:他将成为经院哲学的奠基人、文艺复兴的先驱……直到今天,遥望十二世纪的欧洲,人们首先想到的还是阿伯拉尔——这个哲学家群体中最有个性和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之一。不过,让阿伯拉尔广为人知的并不是他的学术成就,而是他与爱洛伊丝的爱情悲剧。

中世纪曾经有许多饱受灵与肉冲突折磨的教士,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爱情无一不是悲剧性的,他们是教会思想专制与禁欲主义的牺牲品。与众不同的是,在所有这些爱情故事中,只有阿伯拉尔与爱洛伊丝是以一种典型的存在主义态度自由地选择了自己的命运,如此,他们的故事才显得更加悲惨。

阿伯拉尔的父亲贝朗加尔勋爵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酷爱文学的骑士。作为长子,阿伯拉尔受到父亲的万千宠爱。在父亲的影响下,阿伯拉尔从小就喜欢知识,不喜欢刀剑。长大以后,他没有继承父亲的遗产和骑士称号,放弃了悠闲富足的生活,打点起行装,踏上了远游求学之路。在其自传《我的苦难史》中,阿伯拉尔说到:“……终于,我因为痴迷于学问而放弃了荣耀的骑士生涯,将遗产和长子继承权让给了弟弟们,退出了战神玛尔斯的殿堂,拜倒在智慧之神米涅瓦的脚下。”

阿伯拉尔对哲学和宗教研究抱有浓厚兴趣,为了解决一些困惑已久的问题,他四处寻访才学卓著的名师。1094年,十五岁的阿伯拉尔拜入当时的逻辑学大师、著名神学家洛色林门下。洛色林的“看家学问”是在共相问题上所持的极端唯名论。所谓“共相问题”,按照三世纪新柏拉图主义者波菲利的描述,包含三个问题:第一,共相是实体还是仅仅是思想中的观念;第二,如果共相是实体,它们是有形还是无形;第三,共相是与可感事物相分离,还是在可感事物之中。从公元六世纪起,基督教神学家们就这些问题展开了长期的激烈争论。有人曾经感慨,学者们花在这些问题上的时间比凯撒征服世界的时间还多,花的钱比“克雷兹棺材”里的钱还多。

到阿伯拉尔所生活的十一、十二世纪,共相问题依然是神学家关注的焦点。根据对上述三个问题的不同回答,可以把争论者分为唯名论和实在论两大阵营。唯名论和实在论又各有温和与极端两派。以“美”为例,实在论认为,作为共相的“美”不仅是人头脑中抱有的一种观念,它还代表着一种客观实在的东西,其中,极端实在论还会认为,“美”是一种与个别“美”的事物相分离的、更高级的存在,而温和实在论则认为,美是寓于个别“美”的事物之中的一般本质。相反,唯名论认为,只有“美”的个别事物,没有单独的“美”这种东西,“美”离不开人的主观感受,没有人的感知,“美”就不存在,其中,极端唯名论还会主张,“美”只是一个名词,如果说“美”是实在的东西的话,这种实在将不过是一种“声音”,温和唯名论则主张,“美”是心灵对个别“美”的事物的性质加以抽象得到的一般概念,它存在于心灵之中,不能离开具体的“美”的东西。

神学家们之所以热衷于探讨如此繁琐的问题,是因为它有着很强的现实意义。当时的欧洲是在基督教的神权统治之下,而辨清共相问题具有重要的护教意义。基督教的很多理论,都以承认某种普遍的实质存在为前提。例如,教会主张,教会不仅是信徒的总和,而且是一个精神实体,是上帝在尘世的代表;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是同一位神。可以推想,教会是只能主张和认同实在论的。按照唯名论的观点,可以得到信徒比教会重要,圣父、圣子、圣灵是三位不同神的结论,而这是教会断难接受的。所以在教会看来,唯名论的主张无疑是反动的,这也就决定了阿伯拉尔和他的老师洛色林难逃教会责难的命运。

洛色林认为,共相除了声音之外什么都不是,照此主张去理解“三位一体”,无异于承认了多神论。教会当然不能容忍洛色林如此大放厥词。在一次主教会议上,洛色林被传讯,要求在撤回言论或被逐出教会之间做出选择。洛色林假装撤回其论点,然后逃到英国,后来又回到法国,躲在一个叫洛什的地方讲学。阿伯拉尔就是在这个时候成为洛色林弟子的。受教后不久,学识精进的阿伯拉尔对老师的极端唯名论日益感到不满。与洛色林不同,阿伯拉尔主张温和的唯名论。他认为,虽然共相只是名词,但却不是空洞的名词。他以“美”为例,说一束花是“美”的,即便这束花枯萎了,凋谢了,“美”这个词还是有意义的。

因为不满老师的立场,1100年,阿伯拉尔辞别洛色林来到巴黎,在各学派间徘徊之后,又投到了实在论者威廉门下。威廉在逻辑学方面声名显赫,以教授辩证法著称,有“巴黎的骄傲”之誉。在巴黎,阿伯拉尔与五千名来自欧洲各地的学生一道学习讲演术和辩论术。不久,他便脱颖而出,声名鹊起。不过,威廉的实在论更加不能使阿伯拉尔满意,他甚至为此在课堂上直接挑战老师。与威廉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二十五岁的阿伯拉尔在圣吉纳维芙山开办了自己的学校,开始自己收徒讲学。这所名为“左岸”的学校,即1200年正式成立的巴黎大学的前身。当时,有人批评阿伯拉尔只经过很短的学徒训练就开起店来,但仍有一大群学生追随他。授课时,阿伯拉尔充满幽默,活力四射,加之容貌英俊、神采奕奕,极富感染力。

阿伯拉尔与威廉关于实在论的论争持续了好几年。由于阿伯拉尔的批评,威廉的声望大减,并且不得不修改自己的立场,乃至辞去教职。因为反对正统的实在论,阿伯拉尔成了经院哲学中激进现代派的英雄和领袖。1113年,阿伯拉尔转而师从当时享有盛誉的神学大师安瑟伦学习。真正接触以后,阿伯拉尔却发现安瑟伦不过徒有虚名,他非常尖锐地评论道:“他(安瑟伦)运用言辞的技巧出众,其含义却一文不值,毫无道理……一发现这一点,我就不再在他的阴影里浪费时间了。”

与此同时,他的事业一帆风顺,荣誉接踵而至。1115年,刚刚三十六岁的阿伯拉尔达到了声望的顶点,先是成为巴黎主教大教堂的教士,后被任命为巴黎圣母院主教学校的神学讲师。学生们蜂拥而至,有十几个国家来的数以千计的学生听从他,他成为了当时欧洲最受欢迎的导师。

从离家开始,阿伯拉尔一直潜心向学,对俗世生活毫不关心。他过着非常规律的生活,只有哲学辩论才能让他变得有生气。在情爱方面,他主张“极端的节欲”和“细心而坚决地克制纵欲”。然而,就在声望和事业达到顶峰的时候,阿伯拉尔也即将面临命运的转折:1117年,三十八岁的阿伯拉尔遇见了十六岁的少女爱洛伊丝。一出蕴涵了深重苦痛、足以让九百年后的我们感到阵阵心悸的爱情悲剧就此上演。

爱洛伊丝是阿伯拉尔在巴黎主教大教堂的同事富尔贝尔的外甥女,才貌双全,从小父母双亡,由舅舅富尔贝尔抚养长大。在富尔贝尔的栽培下,爱洛伊丝自幼受到良好教育,十六岁时已是全法国有名的才女,她精通数门语言,阅读了大量书籍,学识水平即使在当世的男子中也非常罕见。富尔贝尔一心想要让他的外甥女成为一位杰出的学者,为此,他邀请阿伯拉尔担任爱洛伊丝的家庭教师,教授爱洛伊丝神学和哲学。富尔贝尔很清楚,在巴黎,只有阿伯拉尔能胜任爱洛伊丝的老师。

在《我的苦难史》中,阿伯拉尔记述了第一次见到爱洛伊丝的印象:“这位姑娘容貌可人,才学超群。女人罕有文才,所以她格外地讨人喜欢。”他还说:“我相信这位姑娘和我特别容易沟通,因为我知道她懂得和热爱文学。分离之时,我们可以相会于书信之中;在书信里,我们可以说许多,说得比见面时更大胆,并且总是会有交谈的快乐。”阿伯拉尔在初次见面时就被爱洛伊丝的美貌和智慧深深吸引了,原本要“极端的节欲”和“细心而坚决地克制纵欲”的他突然被情魔征服了。而在爱洛伊丝心里,阿伯拉尔的名字早已如雷贯耳,对知识的渴望,让她早就想一睹这位青年学生们心目中的偶像的风采。当听说阿伯拉尔将成为自己的家庭教师时,爱洛伊丝怎能不感到微微惊恐和异常兴奋?

一个是当时首屈一指、声明远播、才华横溢、英俊潇洒的神学家,一个是年轻貌美、单纯热情、情窦初开、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少女,两颗心很快碰撞在一起。阿伯拉尔与爱洛伊丝相爱了。阿伯拉尔在《我的苦难史》中这样写道:“我们先是朝夕相处,继而心意相通。在讲课的伪装下,我们完全投身爱河……书卷虽然打开,我们之间倾诉得更多的是温柔话语而不是经书的诠释;交换的更多的是亲吻而不是教导。我的双手不常翻动书页,却总是在她的脸庞流连;我们的眼睛不常阅读书本,却总是凝视对方。为了避免猜疑,我有时轻轻将她责罚,但这种责罚不是恼怒而是出于爱怜。在此以前,我们从未品尝过这种欢乐……”两人爱得近乎疯狂。激情使他们变得大意起来。终于,他们的恋情被富尔贝尔发现,他暴怒地将阿伯拉尔赶走,并勒令他不许再见爱洛伊丝。但是,分离反而增近了两人的感情,阻隔反而使爱火燃烧得更旺。他们频繁地在隐秘的地方幽会,直到爱洛伊丝有了身孕。

可想而知,在基督教信仰基于统治地位的中世纪,如此之情爱是不可能被社会容许的,更何况当事人还是一位著名的神学家、一位前途无量的教士。为了不至损害爱洛伊丝的声誉,阿伯拉尔一方面偷偷将爱洛伊丝送到自己的老家,委托妹妹照顾,另一方面,他又亲自去见富尔贝尔,要求他保守这个秘密,并希望他同意将外甥女嫁给自己。富尔贝尔见局势已无法挽回,便同意了。阿伯拉尔立即着手准备迎娶爱洛伊丝。然而,爱洛伊丝却不同意与他结婚。爱洛伊丝不愿意婚姻的种种羁绊给阿伯拉尔的事业带来影响,不愿意因此葬送阿伯拉尔的前程。爱洛伊丝劝解阿伯拉尔:“你不可能同样细心的关心你的妻子和你的神学。讲课和女仆,典籍和摇篮,书本和捻线杆,羽毛笔和纺锤,你如何能使这一切协调一致?一个需要在神学的默想中沉思的人,怎能忍受婴儿的啼哭、摇篮曲和男女仆役嘈杂喧闹的干扰呢?”

然而,经过一番引经据典的讨论,阿伯拉尔还是说服了爱洛伊丝,使她答应结婚。只是,为了不影响阿伯拉尔的事业,他们决定以秘密的方式缔结婚姻,不对外公布。为了保守婚姻的秘密,他们在婚后分居,阿伯拉尔仍然住在自己的单身宿舍里,爱洛伊丝则回到舅舅富尔贝尔家中居住。他们总是要想办法见面。富尔贝尔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他并没有真正原谅阿伯拉尔。终于,他违背承诺公开了两人的婚事,还到处散播流言,是阿伯拉尔引诱了爱洛伊丝。爱洛伊丝为此痛苦不堪,坚决予以否认,还为此和富尔贝尔大吵了几次。

为了保护爱洛伊丝,让她能够远离硝烟,阿伯拉尔将爱洛伊丝秘密送到了巴黎附近的阿让特伊女修道院,而那里也成为了两人幽会的新场所。阿伯拉尔的这一举动,更加激怒了富尔贝尔。发现爱洛伊丝失踪后,富尔贝尔怒不可遏。他想,如果不对此做出反应,就会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盛怒之下,富尔贝尔策划了一次惨绝人寰的报复行动。他雇了几个人,潜入阿伯拉尔卧室,不由分说,殴打和阉割了阿伯拉尔。

此事发生在1118年。此时阿伯拉尔不到四十岁,爱洛依丝则不满十八岁。爱洛伊丝在与阿伯拉尔结婚时曾含泪说:“我们俩都会被毁掉的。”她的话开始应验了。

不久,人人都知道阿伯拉尔遭到了阉割。阿伯拉尔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被毁了。在此之前,总的说来,他的人生和事业还是比较顺利的。而在此之后,身体上的创伤倒是其次,这一变故对阿伯拉尔心灵上的打击更大。想到《圣经》中把阉人描写成“恶于上帝,禁入教堂,犹如肮脏发臭之怪物”,阿伯拉尔感到他的好名声不复存在,而且“这惊人的故事将流传全世界”,自己将成为笑柄。因为不再是一个健全的人,阿伯拉尔在教会中的仕途也算是彻底结束了,而失去教会的庇护,日后也使他一再受到迫害,甚至以罪人的身份离开人世。

这场大祸之后,十八个月的甜蜜生活瞬间成为过去,这对相爱的恋人被迫分手。阿伯拉尔万念俱灰,躲到了圣丹尼修道院,立誓做起了修士。阿伯拉尔慢慢恢复了内心的平静,他开始沉浸在哲学的世界里,重新找回了生存的动力,或者说恢复了斗士的本性,再一次成为著名的演说家和教师。学生们从四面八方赶到他的隐居地,听他讲课。阿伯拉尔的主要著作如《论上帝的三位一体和一体性》、《基督教神学》、《神学导论》、《是与否》、《认识你自己》等,都是在这次变故之后完成的。借着这些著作,阿伯拉尔发表了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使正统教会人士深感不满。

在1121年召开的索松主教会议上,《论上帝的三位一体和一体性》被教会谴责为否认上帝独立人格的撒伯里乌主义,还不允许阿伯拉尔为自己辩护,因为教会认为阿伯拉尔在论辩的能力上是无人能及的。阿伯拉尔被迫将自己的书付之一炬,而且还被判监禁一年。不久以后,阿伯拉尔又被圣丹尼修道院的僧侣群起围攻,不得不离开圣丹尼修道院。走投无路之时,阿伯拉尔在塞纳河畔诺让的一小块领地上,用芦苇和稻草修建了一座小教堂作为祈祷之所。一些忠于他的学生和仰慕他才学的人追随而来。阿伯拉尔免费向他们讲授哲学,而学生们为了报答他,帮助他开垦原野,用木材和石头造了一座新教堂,命名为“圣灵修道院”。阿伯拉尔在圣灵修道院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段时光。他对这些热心学生的演讲被保存下来并被编成两本书。书中有许多对异教思想的赞美,这又激起了来自教会的批评,为他招致了新的敌人,尤其是引来了教会权势人物、克莱沃修道院院长贝纳德的嫉妒和敌视。

为了平息这些批评,他离开诺让,去布列塔尼担任吉尔达修道院院长。来到吉尔达之后,他试图改变这里的一些陋习,而“卑鄙不驯服”的教士们愤恨这个肮脏发臭之怪物的改革,两次试图毒杀他,阿伯拉尔两次都幸运地躲开了死神。教会不喜欢背离正统的人,就把阿伯拉尔贬到一个更加偏远的修道院,免得他再惹事端。

1133年,阿伯拉尔回到巴黎,开始重新在一所教会学校里讲授神学。期间,他的另一本道德哲学的代表著作《认识你自己》问世了。在书中,阿伯拉尔主张,没有一个行动其本身是有罪的,罪恶的产生主要在于意图而非行动,这明显违反了基督教的正统教义,让教会感到不安。因为这本书,阿伯拉尔开启了与教会传统势力的正面交锋,也引来了贝纳德排山倒海般的猛烈攻击。贝纳德还煽动教会批判阿伯拉尔的学说。终于,在1141年桑斯宗教会议上,阿伯拉尔因被指控传播异端邪说而被逐出教会。阿伯拉尔出席了这个审判自己的会议。在会议召开前,他希望能够在会议中为自己辩护,澄清对他的指控。然而,这一诉求被贝纳德阻挠,理由是,在辩证法的游戏中,与阿伯拉尔相比,贝纳德认为自己“不过是个小孩”而已!阿伯拉尔感受到来自各方的敌对态度,预料到这个会议将定罪于他,所以他宣称只接受教皇为审判官,然后退出会议,离城而去。不出所料,会议对他作了缺席审判。

为了抗议不公正的审判,阿伯拉尔决定去罗马教皇那里为自己申诉。他刚刚走到勃艮第的克吕尼修道院,教皇英诺森二世已经批准了桑斯宗教会议上由贝纳德提交的报告,斥令下来了:阿伯拉尔的学说被正式宣告为异端邪说,终身禁止他发表任何言论。阿伯拉尔病倒在克吕尼修道院。此后,在生命的最后一年里,他无可奈何地屈服了,身心交瘁地隐身于各种宗教仪式中。1142年4月21日,阿伯拉尔在克吕尼结束了痛苦的一生,终年六十三岁。去世时,对阿伯拉尔表示哀悼的人寥寥无几。

在阿伯拉尔生命的最后岁月里,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与他为敌。但事实上,不,至少有一个人没有背叛他。无论阿伯拉尔遭受了何种厄境,都有一个人坚定地站在他这边,这个人就是爱洛伊丝。当初,阿伯拉尔以颇为严冷的态度劝她浇灭爱火,转而投向上帝,她就遵照阿伯拉尔的意愿,在阿让特伊女修道院做了一个真的修女,准备在禁欲中度过余生。此后的十二年里,两人天各一方,默默地过着各自隐修的生活,虽然他们早已是名义上的夫妻。离开阿伯拉尔后,爱洛伊丝尽职尽责地做一个修女。然而,内心之中,心碎的爱洛依丝对阿伯拉尔的爱却丝毫没有减少,重重阻隔也没有熄灭她的爱火。爱洛依丝不爱则已,爱则一往情深,执迷不悔,如她所言,她将一直追随阿伯拉尔“到地狱去”。在修道院修习了十几年,甚至在成为修道院院长之后,爱洛依丝仍然在屋子里挂着阿伯拉尔的画像,并经常对它说话。她根本不曾把上帝置于爱情之上,不曾把教会的规诫置于内心之上。

整整十二年,爱洛伊丝与阿伯拉尔没有任何联系,而他们的重新开始联络,却是始于一次机缘巧合。大约在1130年左右,阿伯拉尔写了一封长信,劝慰一位失意的朋友,这封信的题目就叫《我的苦难史》。阿伯拉尔在信中叙述了自己凄苦的一生,并以一种坦率的语气记录了自己的生活与婚姻,以此告诫自己的朋友,相比于自己的不幸,后者还算是幸运的。后来,这封信的手抄本辗转传到了爱洛伊丝手中。爱洛伊丝读完,禁不住心潮起伏、热泪盈眶。她也终于知道阿伯拉尔的下落,立即给阿伯拉尔回了一封饱含深情和爱意的信。在信中,她表示自己依然深爱着他:“我现在已不再羞于说我爱你到天长地久,因为我所做的一切远远胜过这一句话。”

之后,他们恢复了已中断了十二年的联系,开始了频繁的书信往来。爱洛伊丝在给阿伯拉尔的信中如此开头:“由他的仆人,不,他的女儿;由他的妻子,不,他的妹妹;致她的主人,不,他的父亲;致她的丈夫,不,她的哥哥;由爱洛伊丝,致阿伯拉尔”,称阿伯拉尔“是除基督外她心目中的唯一,她只属于信仰基督的他一个人”,而阿伯拉尔则称呼爱洛伊丝“基督的新娘和仆人”、“教妹”。

从信的称谓和内容来看,这对昔日的情侣似乎已经心志不一:阿伯拉尔崇拜上帝,跋涉在寻找上帝之爱的苦旅之中,不停地向上帝悔告,爱洛伊丝则依旧崇拜着阿伯拉尔,坚守着内心的那份爱情,对他们的过往遭遇不能释怀。

爱洛伊丝在信中写道:“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共同度过的每一段时光、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连同你的影子都深深铭记在我的心里,每每重温则仿佛昨日重现”;“就我而言,我们的恋情带给我极大的快乐和甜蜜——这种甜蜜的感觉总是让我感到愉悦,一直萦绕于我的脑中。不论我走到哪里,这种感觉总是浮现在我的眼前,带给我苏醒的渴望和幻觉,令我无法入睡”;“如果我失去你,我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呢?我已被剥夺了你所能带给我的其他乐趣,甚至被禁止见到你,而只有你能时常让我恢复真正的自我。你是支撑我继续生命历程的惟一力量支柱。”这样感情炽热的情书,很难相信是出自一位女修道院长之手。难言的痛苦折磨着爱洛伊丝。她因做爱情的奴隶而当了修女,她是爱情的殉道者。爱是爱洛伊丝的哲学,是她真正的宗教。

而阿伯拉尔写给爱洛伊丝的信,总是表现得很克制。在回应爱洛伊丝抱怨上帝为何残忍地让他们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时,阿伯拉尔要求她停止忧伤,谦卑地接受不幸,就当作是神的刑罚,怀着赎罪的希望做祈祷。

然而,透过书信的表面,局外人仍可窥见,在阿伯拉尔伤痛的心中,他仍是爱着爱洛依丝的,他一直关注着爱洛依丝。当听说爱洛依丝所在的阿让特伊女修道院要被关闭时,阿伯拉尔把自己辛苦修建起来的圣灵修道院及其附属财产赠送给了爱洛依丝,以收留她召集的修女。应爱洛依丝的请求,他还为她们制定了教规,撰写了大量的赞美诗和布道词。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当他感到最凄苦难熬的时候,爱洛伊丝的书信成为了他唯一的幸福,而给爱洛伊丝写信则是他继续生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爱洛伊丝获悉阿伯拉尔的死讯后,立即给罗马教廷写了一封信,并最终争取到了对阿伯拉尔罪行的赦免令。遵照阿伯拉尔的意愿,爱洛伊丝亲自把他的遗体运回了两人共同的家——圣灵修道院。二十二年以后的1164年,带着对阿伯拉尔无尽的眷恋,爱洛伊丝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死时也是六十三岁。人们按照她生前的愿望,将她葬在了圣灵的花园里,与阿伯拉尔为邻,她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爱人的身边。

1807年,拿破仑的妻子约瑟芬·波拿巴被他们的故事感动了,命令将两人的遗骸移至巴黎拉雪兹公墓合葬,从此以后,这对饱经苦难的情侣终于可以永远守候在一起了。墓地中有两人的雕像,他们安详躺卧,双手相躬,似在同心合意向上帝祈祷。时至今日,仍不时会有恋爱中的情侣在他们的墓前献上洁白的鲜花,感念他们真挚、永恒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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